2019年12月02日 星期一

“最后的读书人”流沙河走了

自谦除了读书做不了什么事

2019-12-02


  他是一名现代诗人,也是文化学者、作家和书法家,世人为他冠上了诸多头衔,而他最认可的称号是“职业读书人”。前媒体人何三畏称他为“最后的读书人”,“把书读到沙河先生那个份上,以后怕是难再有了”。

  他是文化天空中不可缺少的一块

  2019年11月23日下午3时45分,88岁的流沙河走到了人生的终点站。

  先生原名余勋坦,出生于成都诗书人家。17岁时,他以“流沙河”为笔名发表第一部短篇小说。笔名取自《尚书·禹贡》之“东至于海,西至于流沙”。

  65岁从四川省作协退休后,流沙河在日常读书、写书之外,便是做讲座,讲他对传统经典文化的研究。2009年开始,成都图书馆每月一次的讲座,他从未缺席。85岁高龄依然思路清晰,声音洪亮,不愧成都文宗。

  “理想是石,敲出星星之火;理想是火,点燃希望之灯。”这是流沙河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完成的诗篇《理想》,被收录在人教版(2007版)语文七年级上册的第六课,成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。

  今年五月后,流沙河不再出门做讲座,他的咳嗽与声音嘶哑的症状加重,更是窝在家里,读古籍、写字。他每天必须读书,至少两小时,阅读内容是与时俱进的,国内外赠寄的书刊供他了解最新的时事和观点。他还喜欢聊科幻小说,他总说:“没有幻想的人,灵魂是残缺的。”

  早在两年前,流沙河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肺炎,之后长期在家中服药,咽喉药更是天天不离手。“一直没有意识到是肿瘤,就当成是肺炎。”流沙河的儿子余鲲说。

  11月4日,流沙河转至华西医院治疗,次日被医生诊断为“喉癌”。但在手术的前一天,流沙河先生突然胃底出血,被送到手术室时已经昏迷不醒,心脏停止跳动。经及时抢救后脱险,但整个内脏器官已经严重受损。

  余鲲回忆,父亲在生病期间一直保持乐观的态度。“我父亲是一个既充满理想主义,同时又充满人文情怀的善良的老人。”

  对于世人而言,流沙河的逝去是一大憾事,他多年好友、科幻世界前总编谭楷说:“他是文化天空中不可缺少的一块,谁也无法弥补缺失他的损失。”

  曾当过六年木工

  1931年,流沙河生于成都金堂县城,四岁时开始跟着一个前清老秀才上课,学古文,一直学到十三四岁。他第一次读《庄子》,但没有读懂。

  1956年,25岁的流沙河创作诗歌《草木篇》,发表在他提议并参与创办的建国后第一份官办诗刊《星星》的创刊号上,因此被打成“右派”。之后,在省文联图书资料室管报纸,读大量先秦典籍,再读《庄子》,他读懂了,他说:“这本书让我在人生艰难的时候,都保持着开朗豁达的状态。”这段时期,他开始疯狂补课:数学、古代天文学、现代天文学、动物学、植物学,还有古代的经学,然后钻研古文字学。

  “文革”期间,他被下放到老家金堂县锯木厂,当了6年木工,用大锯将圆木锯成板。流沙河患上胃病,人变得黑瘦,幻想与读书支撑他走了过来。1978年,流沙河作为全国最后一批“右派”获得平反,又重回《星星》诗刊当编辑。那几年,流沙河创作并发表了大量的诗歌,包括最出名的《理想》与《那是一只蟋蟀》。

  前面是终点站,下车无遗憾了

  1989年之后,流沙河决意封笔,不再写诗,开始“说文解字”的研究。他开始写《流沙河认字》,从一二三讲起。他将多次阅读《庄子》的心得写成《庄子现代版》,用浅显的、大众化的语言解读庄子。

  流沙河说,当年第一次读庄子,获得了心灵的慰藉,第二次读庄子,他找到了解除身体痛苦、减轻精神压力的秘方。他主张,不要争强好胜,不要贪得无厌。

  “选择读书作为一个爱好,实际上都还是一个无能力的表现,因为我做不了什么事。”流沙河谦逊地说。

  正如他在《白鱼解字》序言里写道:“白鱼又名蠹鱼,蛀书虫也。劳我一生,博得书虫之名。前面是终点站,下车无遗憾了。”

  文据《新京报》 图据《中国文艺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