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1月10日 星期日

《战国红》

2019-11-10


    春风文艺出版社 老 藤 著

    这是老藤最新力作,它是辽宁首部获全国“五个一工程”奖的长篇小说。为扶贫干部立传、画像、明德,一部全景式乡村精准扶贫工作画卷。

    “鹅冠山山坳里倒是打了一眼机井,不能喝,只能滴灌新栽的杏树。”于海眼睛飞速转了几圈,道:“修桥、铺路、打井的确是善举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做善事也需要资金哪,这是我来向你求助的原因。”陈放望着于海,于海坐回椅子上问:“需要多少?”“三眼井,至少六十万。”陈放没有多要,担心一下子把于海吓住。

    于海站起身在办公室转了一圈,像电影中大人物那样做思考状,好一会儿,他背着手停下来说:“这个钱我可以出,但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“就是将这三口井命名为于海井,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这样合适吗?”陈放皱着眉头问。于海嘿嘿笑了几声,道:“喇嘛挖井叫喇嘛眼,我出资打井也该叫于海井。”

    陈放摇摇头说:“你知道朱子家训里有一句话吗?善欲人见,不是真善,你明明做了件善事,受人敬佩,若这么一来就打折扣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钱不能白出哇。”于海将两手一摊。陈放胃里一阵涌动,他喝了口茶,吐掉一截茶梗,道:“那就依你吧。”

    龙至达公司打的三口井都失败了,和生产队当年打井一样都打在干石上。何老板那双细成一道缝的眼睛变得红肿,几乎睁不开了。何老板来找汪六叔,说柳城这地方犯邪,我赔惨了。汪六叔说,要是好打还能等到今天。何老板说,这井我不打了,你们另请高明吧。汪六叔说,你这么走不行,耽误了我们工期,这个责任谁负?何老板几乎要哭了,那怎么办?汪六叔说,接着打呀,一直到打出水来为止。何老板想不干都不行,只好硬着头皮接着打下去。

    事情的转机出在杏儿身上。

    杏儿尽管忙,放鹅,每天到喇嘛眼给鹅洗澡却从不间断,在楸子树下杏儿见到了满脸愁容的何老板,何老板捧着一个罗盘正围着喇嘛眼转来转去。小白大概觉得何老板可疑,便扑过来啄他,何老板蹦了个高,跳到井台上,道:“好凶的大鹅!”

    杏儿说:“它不凶,是误会了你,这鹅通人性。”

    何老板道:“它要是通水性就好了,可以帮我找水源。”

    杏儿说:“大鹅当然通水性,找水比你的罗盘管用,鹅是活的,罗盘是死的。”“这话怎么讲?”何老板小眼睛瞪圆了问。

    “有一天早晨,鹅群赶到这里我只顾看书,抬头时发现五只大鹅不见了,你说后来在哪里找到的?蛤蜊河。”

    “蛤蜊河就是那条干河床?”何老板歪着头问。“是的。”杏儿说。

    何老板捧着罗盘去了蛤蜊河。

    当日下午,何老板找到村里,说要把钻机调到蛤蜊河试试。陈放说选址你定,村里不干预。何老板说,站在蛤蜊河河床往北看,喇嘛山山势正好符合一句古谚:“两沟夹一嘴,下面有泉水。”

    钻机隆隆开钻,村里人都觉得跑到干河床上打井,这不是死蛇身上抽血吗?柳奎老人也来到河边,对汪六叔说,生产队时期没在这里试过,是谁点化的?汪六叔说,听说是杏儿养的鹅给了何老板启示。柳奎点点头,要真是大鹅所示,说不定能成。

    汪六叔愣了一下,问:“三舅你怎么这么说?”柳奎望着远处,喃喃地说:“有些事,人不如动物灵。”

    何老板成功了,在钻机打到八十米深时,果然出水了,虽然水质有些泛红,但出水量很大,化验结果显示是可以饮用的。何老板接下来又打了两眼机井,盖了泵房,总算兑现了协议。何老板在离开柳城时,神情黯淡地对陈放说:“栽在柳城,我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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